筆趣閣 > 陳諾南言 > 第五十三章 人非

  “哪兒的話呀,你就知道取笑于我,討厭,人家不跟你好了。”
  說完,蚩柔便一個巧力掙脫了寒江子的懷抱,飛身下了屋頂。抬手斯文的打了個呵欠,轉頭對著還在屋頂上觀戰的寒江子道。
  “您慢慢看吧,我乏了,就先回去歇息了。”
  說完,蚩柔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。
  站在原處的寒江子,看著底下不斷廝殺著的那抹帶著藍光的身影,那雙犀利深邃的眼睛,隨即危險的瞇成了一條線。
  “哼,也得你有那個命,回來怪罪本仙尊沒有施以援手!”
  戰場上,南宮言和羽拾秋,兩人漸漸的形成了背靠背的戰斗姿勢,互相配合,擊殺著不斷涌上來的走尸。
  這一役,一直從丑時時分,戰到了天邊漸漸的露出了魚肚白。
  身后的弟子,都已經撤回了護山大陣內,走尸實在太多,沒有必要讓他們出來徒增傷亡,戰場上,就只剩下羽拾秋和南宮言,陳一諾三人,還在獨當一面的繼續戰斗著。
  手上砍瓜切菜的動作,都已經完全變得麻木。
  越是殺戮,陳一諾的心里,便越是漸漸的浮上了一層悲涼而又無可奈何的怒意,青見啊青見,這么多的走尸,你到底是殺了多少的人,才弄出了這些一望無盡的行尸走肉軍團出來。
  這股責念,在陳一諾的心間揮之不去的盤旋著,越來越令她難以平息心頭涌上來的憤憤不平,終于,在一劍劈開一具走尸的腦袋后。陳一諾抬頭望向天空,雙腿微曲的一個發力,瞬間便躍上了半空,迎著冬季早晨那吹得衣袍下擺獵獵作響的風,凌空而立。隨即,陳一諾緩了緩心神,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,加上了十成靈力的放聲一吼。
  “尸王青見!你給我滾出來!!”
  這聲帶著她身體里全部能量的大吼,震得在場所有靈力稍低的人,嘴角均是溢出了鮮血,雙耳嗡嗡作響。連她在她下方的羽拾秋和南宮言,也是努力的平復了好一會兒,才將胸間翻涌的血氣,給鎮壓了下去。
  說來也怪,就在陳一諾的這聲怒吼過后。
  那些自殺式的走尸,便像是被人點住了穴道般,全都紋絲不動的站在了原地。一見此招有效,陳一諾換了口氣,隨即趁熱打鐵的吼道。
  “我是陳一諾,你不是要找我嗎?我就在這兒,你若是還肯認我,就出來,與我敘敘舊!”
  陳一諾的怒吼聲,傳出去極遠極遠。驚飛了遠處寒枝上棲息著的山雕寒鴉,一直站在蘭苑的屋頂上看戲的寒江子,在聽見陳一諾的怒吼聲后,眼底閃過了一絲驚喜之色,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!也不枉他犧牲了這么多轄區里的平民...
  這女帝的轉世,竟然真是藏在這云頂仙宗。
  一月前,尸王青見找到他,說是想要跟他借點東西,就是這今晚突然出現的數萬走尸。是了,沒錯。這些無辜的人,原本是歸屬于歷天仙宗管轄范圍內的凡人。其實,他也安慰自己說,即使自己不答應“借出”這數萬民眾,他們也遲早會被變成走尸,因為現下,四大仙宗的情況,不容樂觀。不憶仙宗的宗主出了事,留翁仙宗又是個花癡上頭沒腦子的蚩柔掌權,只剩這云頂仙宗的南宮言,是個極難對付的硬骨頭。
  如此一番權衡利弊下來,反正自己如果不答應青見的要求,他也是會硬來的,到時候,連自己辛苦經營的歷天仙宗,也會不保,與其這樣,倒不如現在順藤而下,賣他個人情,也算是自己投誠的心意。再者……這藍澤大陸,安穩平靜得太久,是時候,重新規劃這盤棋了。于是...這數萬無辜的民眾,就變成了他權謀路上的犧牲品。
  看著下方那凌空而立的嬌小身影,寒江子的嘴角,露出了一抹詭計得逞的陰狠之色。
  陳一諾看著下方已然停止不動的走尸大軍,心下暗松一口氣。此時,終于騰出空來的南宮言和羽拾秋二人,皆是毫不猶豫的飛身上前,與陳一諾并肩凌空懸在了一處。在她的身邊環顧著四周,小心戒備著。
  忽然間,在幾人西南面的森林里,突然傳來了一陣鳥獸被驚飛的動靜。南宮言手提舊識,羽拾秋拿著離怨,瞬間釋放出神識,探尋到了那方傳來異動的地界,究竟來者何人。
  神識探測到的情況,是六個沒有心跳跟靈識的東西。抬著一頂軟轎,轎上之人,身上并無任何仙根靈力,就神識探查的情況來說,這就是個普通人。
  可與他交手過幾次的羽拾秋和南宮言,卻是對這人再熟悉不過了。
  此人,便是自立旗號稱自己為尸王的,青見。
  不多時,那群人便行出了森林。
  遠遠的,借著晨曦的第一抹光亮,陳一諾一眼便看清了那掛著一層紅色薄紗的軟塌上躺著的,一襲紅衣裹身,比之女子的妖嬈姿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青見。
  這...這...真是那個她認識的青見嗎?陳一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,凌空而立的身形,有些重心不穩的晃了晃。心里一陣難以言說的痛惜與無奈,霎時間便化作了兩行清淚,溢出了眼底。
  軟轎上的人,透過朦朧的紗簾,看見了前方凌空而立的那個嬌小身影。眼里流露出了這七年來,唯一一次,發自心底的歡欣之意。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抬著軟轎的那六個光著膀子,身形高大,臉上戴著黑色惡鬼面具的走尸,快著些趕到陳一諾所在的位置。
  他所到之處,那些定在原地的走尸,皆是自動讓開一條道,然后屈膝跪在了原地,像是臣民見了自己的王一般,臣服在地。
  陳一諾現在的心情,她自己也不知該作何形容,五味雜陳?更不如說是無奈與自責多過想要責怪他的心。
  不多時,青見的軟轎,便已然行至了陳一諾下方的空地上。
  只見他動作輕緩的起身,伸出了一只慘白如紙,上面長著森森長甲修長而纖細的手,撩開了那層紅色薄紗做成的轎簾。一支紅色打底,繡有白色骷髏紋樣的皂靴,踩在了早就趴伏在轎前做踏腳凳的一名走尸身上,然后,那張比之一年前,更加妖嬈邪魅的臉,便露了出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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