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趣閣 > 陳諾南言 > 第三十三章 尋憶

  南宮言才將司禾扶置床榻上躺下,眼前的人突然有了異動!一道凌厲的掌風掃過南宮言將將躲開的臉,一旁的羽拾秋見狀,迅速上前,伸出食指和中指“咻咻”兩下點在了突然發狂的司禾胸前,止住了他的異動。
  兩人瞬間退至門邊,看著司禾的脖子上,已經開始出現了青色的花紋,這,正是被尸毒感染的癥狀。而司禾的臉,此時痛苦的在正常與狂躁的表情上來回切換。他的瞳孔,時而變成灰白色,時而又變回了正常的顏色,整個人在床榻上時不時的想要爬起來,撲向門口的南宮言和羽拾秋,身上纏著紗布的地方,也隨著他渾身的扯動,滲出了黑色的膿血。奈何身上的大穴被羽拾秋點了,想動也動不了。這也就是他還未完全變成行尸走肉,點穴對他還有用。
  司禾心里明白,尸毒已然走到了心臟,現在的自己,已經快要變成了吃人的走尸。當意識清醒的時候,司禾一臉痛苦的哀求著南宮言。
  “仙尊!求求你,額...啊....給我個痛快!我不要變成吃人的妖怪!唔...啊...求你!仙尊!求求你!殺了我!”
  南宮言一臉冷毅,眼角不斷的抖動著。聽見司禾的聲聲哀求,南宮言閉了閉眼,舊識瞬間出現在了手上,只是那握著劍的右手,卻是不停的顫抖著。一旁的羽拾秋見狀,伸手拍了拍南宮言的肩膀,搖了搖頭道。
  “師兄,沒救了,送他最后一程吧!”
  說完便轉身出了房門,留下南宮言一人在原地,做著內心的掙扎。
  羽拾秋才將走到楠苑門口,便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凄厲的“額啊!!”此后,里面便沒了半點動靜,良久,南宮言一臉冷漠的手提舊識,步伐沉重的出來了,舊識那通體泛著幽藍之光的劍身上,還掛著暗紅色的血污,隨著劍尖,緩緩的滴落在了青石地板上。
  南宮言行至楠苑門口,同羽拾秋站在了一處。良久,兩人都沒有講過話。他將舊識劍身上的血污,施了個清潔術,隨即收了起來,然后叫來了兩個仙童,叫他們點火,將楠苑全部燒了。化成灰后,找來新土,將這里做成墳冢。
  兩個仙童起先還一臉詫異,但是南宮言再三叮囑他們,不能進去,就在這里,將火點著后就走。里面受傷的師兄,已經感染了尸毒,去世了。仙童領命,下去準備了。不一會兒,楠苑便燃起了熊熊大火,全宗上下一陣哀默。
  這楠苑,處在流云山的后山腰上,位置比較偏僻,平日里,是用作有其他仙宗的仙友來訪時,暫住的地方。
  離開了楠苑,南宮言一臉凝重的回了云頂小院,拿出那根紅色發帶。羽拾秋知道他這是要施以物尋人之術了,也不打擾他,伸手在院外布了個結界,算是替他護了法。
  只見南宮言坐在客廳的主位上,將那根紅色發帶放置在矮幾上。隨即全身釋放出一陣涼風,紅色發帶隨風漂浮了起來,懸停在南宮言的面前。
  只見他快速在胸前結印,變換幾個手勢后,暗暗咬破了舌尖,沖著那根紅色的發帶,“噗”的吐出一口精血。那發帶在接觸到了南宮言的血液后,像是喝了什么毒藥一般活了過來似的,在空中扭曲著翻滾了幾圈后,便安靜了下來,凌空漂浮著。
  南宮言嘴里默念道。
  “世事無常,誰無過往,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尋憶!”
  隨即,在紅色發帶的前方,便出現了一方像是鏡花水月般的景象,里面出現的,是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。長得眉清目秀,愛笑又開朗。畫面一轉,不知先生的身影竟然出現在了里面。只見他與這少年不知在爭論著什么,忽然間,自少年的身上,掉下了一本頁面泛黃又破舊的書,不知先生上前,將地上的書撿了起來,看了幾頁里面的內容后,勃然大怒的將書扔在了少年的臉上,這樣失態的不知先生,是南宮言從未見過的!
  待不知先生離開后,少年擦了擦臉上被書本砸出來的鼻血,竟將沾滿血跡的手放進了嘴里,舔舐了個干干凈凈。這一幕看得羽拾秋和南宮言同時眉頭一皺,難道,當年不知先生在承前村等的,那個會影響凡界未來的浩劫。難道并非陳一諾,而是畫面里出現的這個少年?
  畫面再次變換,少年只身一人,不知流落在了哪條煙花柳巷里,一個滿臉橫肉色相難掩的壯漢,將這少年擄走...接下來的一幕...簡直不堪入目,那壯漢將這少年...欺辱甚慘!!
  場景一轉,這少年長大了不少,眉眼也漸漸張開,竟生得越發的妖媚,身段猶如女子般玲玲有致。他所在的地方,像是一個每天迎來送往的煙花之地。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來找他,且,都是男子...
  直到有一天,將少年擄走的那個壯漢,再次出現在了畫面里。兩人不知因何的爭吵了起來,場景再次變換,那壯漢,竟被少年用眼前的這條原本是墨綠色的發帶,活活勒死了。少年趴伏在壯漢的身后,埋首在他的脖頸間,不知在干著什么,一會兒后,一張滿臉是血的妖嬈面孔,自壯漢的脖頸間抬了起來。那少年的脖子上,長出了一條條青色的紋路,待他擦干凈了臉上的血跡后,脖子上的青色紋路,也不見了蹤影。
  此后,少年用同樣的方法,殺了不下一百人。這條原本是青色的發帶,也慢慢的變成了現在的紅色。
  更恐怖的是,少年竟然將那些被他弄死,然后吸光血液的男人,全都集中在了一個廢舊的枯井里,且,他每晚都與那些尸體睡在一起,早上天亮后,他又像自天界墮落到凡間的精靈般,從枯井里爬了出來,一臉人畜無害的回到了他平日里迎來送往的地方。
  直到畫面里再次出現了不知先生的身影,只見他一臉怒不可遏的一腳踹飛了少年,痛心疾首的數落著躺在地上,一臉無所謂的少年。
  最后,在不知先生轉過身時,這少年竟突然自地上飛躍而起,撲在了他的身后,張開已經長出尖銳獠牙的嘴,朝著不知先生的脖頸,就咬了下去!
  好在不知先生功力深厚,整個人一震,便將他轟出了老遠!捂著不斷流出鮮血的脖子,不知先生拂袖而去!而地上的少年,雖是被摔得手骨斷裂變了形,卻毫不在意的躺在地上露出了鬼魅般的笑容。
  良久,他爬起身來,將變形的手臂,自行掰正了回來,然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不知在想些什么
  畫面再次變換,少年已經完全長成了青年,一襲紅衣的坐在了兕重樓那閻王殿里的議事廳,生死殿內主位右下方的矮幾后面。看到這里,兩人明白了,這就是司禾說的那個紅衣公子,青見!
  兕重樓那張熟悉的赤面,出現在了接下來的場景里。
  羽拾秋和南宮言對看一眼,合著,這個青見竟是與那兕重樓有了貓膩!?
  兩人不知在商討著什么,青見指著議事廳旁邊的一塊空地,比劃著什么,然后,就有大批的魑魅進來,開始動工挖坑,畫面變換,那個坑,很快就成了型,是一個長約十米,寬約十五米左右的方形深坑。
  所有被叫來挖坑的魑魅,全部都被斬殺,然后丟進了那個黑不見底的方形深坑里,此后,不斷的有尸體和活人被兕重樓,或者這個青見弄來,先被兕重樓吸走魂魄,然后丟進那個深坑里,這青見便一頭扎進了里面,一呆就是很長時間。到后面,他在里頭的時間,越來越久,越來越長,有時候甚至一兩天才出來一次,直到最后這個深坑,從表面看起來,已經完全成了一個血池,看不見了下面的尸體。
  最后的畫面,便是在他們去了閻王殿要人后,這個青見,便跟著他們前后腳的去了承前村,然后,就有了司禾后面說的那些事。
  尋憶完畢后,那條紅色的發帶,便飄飄然的落在了矮幾上,沒了動靜。一想到這么一條小小的發帶,身上竟背了這么多了命債,真是讓人忍不住的一陣惡寒。
  南宮言和羽拾秋看完后,兩人都不發一語,眉頭緊鎖的沉思著。
  良久,南宮言站起身道。
  “現在事情很多,你我要分開行動,找陳一諾,和查這個青見的事,迫在眉睫,必須盡快摸清他的招數,套路,以及目的!不然,只怕后面會有更大的傷亡。”
  羽拾秋點點頭,難得的認同南宮言的觀點。思考一番后,羽拾秋看著南宮言道。
  “我去找諾諾,你去查這個青見,以你這云頂仙宗宗主的身份,有些事辦起來,會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阻礙。最好是,你親自去一趟不憶仙宗,看一下不知先生的近況,我心里總有些隱隱的擔心,只怕,他已經出事兒了!”
  南宮言點點頭,覺得羽拾秋說的一點都沒有錯!
  眼下,似乎是平靜已久的湖面,被人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,想要攪渾了這潭池水,他南宮言,怎么會讓他們的奸計得逞呢!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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